第六章
岔路
北方的冬日，普通的早晨，大地银装素裹，雪停风散，梢有几只小鸟欢悦，太阳坐在东方的天空的云朵上，将温暖洒在地上。
“亚斯，准备好了吗？”塔西雅站在一楼向楼上叫。
塔西雅一大早来到旅店找亚斯，今天是启程去国都的日子，塔西雅在昨晚就悄悄收拾好行囊，并且把一切事宜都交给了她最信任的副官手里，她认为，这次临时回国都是不会有人知道的。
“准备好了，塔西雅士爵。”亚斯背着两小包行李跑到楼下，身后跟着亚莲，看来那两包行李其中一包是亚莲的。
亚莲换了莱昂送的衣服，因为是要去国都，所以她穿上了她拥有的最漂亮的衣服。
“亚莲，很漂亮啊。”塔西雅赞美道。
亚莲有些羞涩，低着头说：“谢谢塔西雅姐姐，还是姐姐漂亮。”
塔西雅掩嘴微笑，说：“莱昂呢？他改变主意了吗？”
“没有，他还是不肯去，他说他要去森林里看看，找找以前生活的感觉。”亚斯回答道。
“那小子，也不道个别，真是。”塔西雅遗憾得说：“不过我们也只是去半个月，回来再收拾他。”
“走吧。”塔西雅拉着亚莲的手。
诺法森林。大树直指云霄，像是要触摸到了太阳。
莱昂来到森林边缘，爬上了一棵树坐着，他爬得很高，能看到很远的景色。
“还是这里舒服啊，国都那种地方谁会愿意去啊，吵吵闹闹的。”莱昂望着远景，心中默想。
莱昂在森林里生活了那么久，已经和大自然有了感情，多塔邦这种小城市还好，周围森林很多，如果他去了国都那种大城市，望去全是房子，想必他是会很不习惯的。
莱昂从包里掏出一块肉，用牙齿撕开放在嘴里嚼着。
莱昂吃得正开心，突然听到身下有动静，目光从远方拉回，看向地面，是一队人，全部都身着浅蓝色衣服。
莱昂心中暗叫不好，这是叛军的侦察小队，一共6个人，都带着弓箭，没想到他们驻扎在森林里。
敌人的侦察队在森林边缘停下，全部换上了普通衣服，然后将军装和武器藏了起来，看来是想混进城里打探军情。
莱昂将一切看在眼里，如果他带着弓箭的话，现在就能干掉他们，可惜他只是来欣赏风景的。
那6个人耳语了几句，便向多塔邦走去。
等那6人走远，莱昂迅速下树，把那6个人的军服撕烂，弓箭折断，便快速向多塔邦跑去。
诺法森林距离多塔邦有5公里，如果如果莱昂动作快的话，应该是能赶在那6个人前面回到城里，这样就可以阻止他们进城了。
“亚斯，你怎么不换件衣服啊，这可是要去国都啊，你不穿得体面一些？你看人家亚莲都知道。”塔西雅一行三人坐在马车上。
“报告塔西雅士爵，我……我没有像样的衣服，如果接下来要发军服的话，我想那将会是我最像样的衣服了。”亚斯严肃着脸说着好笑的话。
塔西雅掩嘴笑，说：“我们都出了军营了，你还是叫我姐姐吧，总是士爵士爵的叫，我都觉得死板了。”说完从包裹里取出一件藏青色的大衫递给亚斯：“来，你试试这个。”
亚斯有些不好意思得接过大衫，直接套在身上。那大衫虽然颜色朴素，但能看出是用不错的面料织成的，虽然不那么靓丽，但也算是不错的行头。
“嗯，还不错，这下子精神多了，之前看着像捡破烂的。”塔西雅笑道。
“啊，没办法，因为是穷人家的孩子，所以确实是捡破烂的。不过有了这个就好啦，谢谢塔西雅士爵，哦不，塔西雅姐姐。”亚斯笑着说。
塔西雅自觉出言不妥，但既然亚斯笑着说了，她也就顺着台阶下了：“等到了国都，再给你买更好的衣服吧。”
亚斯笑着点点头：“那就从军饷里扣吧。”
塔西雅为化解尴尬，转头对亚莲说：“你看他现在是不是精神多了？”
亚莲看着亚斯，心中五味杂陈，在印象中，哥哥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裳，自从和哥哥在一起后，哥哥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，虽然那些衣服都是打着补丁的，但那是哥哥能做到最好的事情了，亚莲自己心里明白哥哥的不易，所以没有说过半句怨言，命都是哥哥救的，又有什么理由去怨言呢？
亚莲摸摸自己身上的衣服，莱昂当时送自己衣服的时候，她看到了哥哥的表情，那种愧疚的表情，她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会觉得愧疚，所以当时就干脆不去看哥哥，自己走出了店铺。
亚斯如果也能过得好一些，亚莲是打心底里高兴的。
“是啊，现在看上去简直就是另一个人了。”亚莲对塔西雅说，然后又直盯盯地看着亚斯：“哥哥总是不注意着装，以后要多向姐姐问问啊。”
亚斯摸摸后脑勺，笑着点头：“一定一定，为了让你们顺眼些，我以后也要多注意了。”
亚斯自顾自笑着，他并没有发现，在亚莲的眼里，流露出的是怜爱。
不论是离开小镇，还是亚斯选择参军，亚莲都没有去阻止，虽然她并不希望这样做，但她还是选择了沉默。她知道，从小时候起，哥哥就是一副好强的样子，在她面前，或是不在她面前，都是一副“我能”的样子，所以她并不想抹灭哥哥的理想，所以她默默得跟在哥哥后面。
“可恶，没来得及吗！”莱昂跑到城下，却发现那6个人已经进去了，站在城门口。
莱昂没有来得及赶在那6个人之前进城，毕竟对方也是训练有素的侦察兵，身手也是很厉害的，至少在跑路方面不会太差。
莱昂抬头看见副官站在城墙上，和站岗的士兵交流着什么，随即改变了策略。
“快让我进去。”莱昂小声对门口的守卫说：“我进去后把门关上。”
“可是，没有命令不能擅自关门的啊。”守卫有些尴尬。在上次夜战中，莱昂也算是在军中有些知名度了，士兵们都知道他身手不凡，但不能因为身手不错，就破坏军中的规矩。
“我知道，你先关门，我这就去给副官说。”莱昂压低声音：“这是大事，别延误！”
声音虽小，但守卫能听到其中严肃的语气，于是点点头。
莱昂跑进城里，和敌人的侦察小队其中一人擦身而过，莱昂回头看了一眼那人，那人一头乌黑的头发，看上去很顺滑，光泽也很好，而且他的皮肤很不错，五官端正，一副英俊的面庞。
“哼，长得帅又如何，还不是没有我聪明。”莱昂心中暗想。
呜嘣——大门关闭。
“是谁关的门！谁下的命令！”副官看到门被关很恼怒。
“是我，副官，你听我说。”莱昂已经来到副官身边，小声道出了刚才在森林里看到的事情。
“你是说，敌人的侦察队进来了？”副官有些惊讶，但知道不能大声说话，有意压低音量。
“对，你看那6个人，那在一起的6个人，刚才在我之前进来的。”莱昂指着城墙下的6人，说：“谁不知道现在多塔邦在打仗，跑还来不及，还有人往里钻的吗？就算我没看到他们6个人从森林里出来，他们也是可疑人物啊。”
副官看着那6个人，突然那个黑发男人转头看向了副官，眼神犀利，但皱着眉头，副官也皱眉，对着手下说：“把那6个人抓起来。”
马车突然停了下来。
“姑娘，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吧，马跑了半天了，也该休息了。”车夫对着塔西雅说。
“好的。”塔西雅对亚莲说：“走，我们下车走走。”
亚斯跟着塔西雅和亚莲下了车，路边有条小溪，塔西雅铺开一张大宽布，三人坐在上面。
塔西雅拿出面包，分给兄妹二人：“都中午了啊。来，午饭。”
“就吃这个吗？”亚斯说。
“怎么，不满意啊？这赶路的时候，你就克服一下吧。”塔西雅白了亚斯一眼。
“我无所谓的，就怕姐姐你支撑不了。”亚斯嘴上说着塔西雅，眼睛却看了一眼亚莲。
亚斯嚼着面包环顾四周，看到小溪对岸有课松树，奇迹的是，上面居然还有松果。
亚斯站起身，说：“你们看着啊，给你们表演什么叫百步穿杨。”说完拿起一块小石头朝松树扔去，石头随风呼啸而过，一下就将松果打落了。
“正中靶心，怎么样，厉不厉害。”亚斯笑道。
“有什么用，都是干枯的松果了，打下来也没有松子吃。”塔西雅嘴上打趣，但心中却暗自吃惊，准度暂且不说，就这石头的飞行速度就不寻常，这扔石头的力度不是平常人能做到的，塔西雅心中暗想：“这样说来，亚斯能在跟巨剑者对抗的时候使出那般力量并不是偶然。”
“哥哥！乖乖来吃饭。”亚莲摆出一副大人的表情。
“当初和师傅认识的时候，也是因为哥哥扔出的一块石头，现在想想，如果当初拉住哥哥不扔那石头，或许现在还生活在小镇上。不过我根本拉不住哥哥嘛。”亚莲看到亚斯扔石头，心中暗自回忆起了当初的情形。
“你们干什么，我们是平民啊！”黑发男人被两个士兵夹了起来，正在奋力反抗。
“别狡辩了，我清清楚楚看到你们从森林里出来。”莱昂大声说。
黑发男人稍微一愣：“你有证据吗？”
“你猜猜我把你们的军服和武器扔到哪里去了？”莱昂得意得说。
黑发男人不说话了，他知道这个男人确实是看到他们了，现在他心里开始盘算如何逃出去，目光在四处游走，观察身边的环境。
莱昂也舒了口气，这6个人能及时抓起来就好，不然如果让他们获取了情报，城里就危险了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这副官还算明智，在知道叛军不是杂兵之后，行事这么小心也算是看清了局势，镇压部队3000人镇压普通叛乱还行，遇到这样有组织的军队，即使装备较为先进，也是打不过的，而且夜袭过后人数减少了许多，更不能大意。
“为什么没有援兵呢？”莱昂不解，心中默想。
“这次还真亏有你了，莱昂。”副官拍拍莱昂的肩。
莱昂笑道：“我也是侥幸看到。”莱昂淡去笑容说：“敌人可能就驻扎在森林里，按照周围的环境，森林是最可靠的驻扎地点了，他们随时都可能攻过来，还是小心为妙。”
“嗯，我会把命令传达下去的。”副官正脸说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为什么没有援兵？既然知道了对方不是杂兵，应该请求增援才对啊。”莱昂说出了心中的困惑。
副官叹了口气：“有些事情你不知道，国王他认为3000人够了，那就不会再派兵了。哎，胜仗打多了会让人迷失啊。”
“这是迷失吗？我看是傻。”莱昂脱口而出。
“哈哈，不过话说回来，莱昂你为什么没有加入军队啊？你这种人才才是军队需要的啊。”副官不在意莱昂对国王的无礼之言，可见他不是那种国王论者。
莱昂指了指自己说：“你看我像是做军人的料吗？我喜欢自由，如果不是亚斯他们，我早离开这里了。”
副官的手落在莱昂肩上：“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，但经历了某些事情后，想法就变了，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自己亲手去做。”
副官看向远方，莱昂此时从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一些沧桑。
“把他们关起来。”副官向士兵发号命令。
塔西雅和亚莲坐在宽布上休息，亚斯在小溪边清洗他的剑。
“休息够了吧？亚莲？”塔西雅问亚莲。
亚莲点点头，站起身。
亚斯听到，也从小溪边跑来。
塔西雅看看天空，太阳已经过了正中间了，然后问车夫：“可以出发了吗？时间不能耽搁太久。”
车夫摸摸马，观察了一下马的状态，说：“可以了，只是要跑慢些，日落之前是到不了萨多里斯了，今晚得在车上睡一晚了。”
塔西雅点点头，示意没有关系。
“萨多里斯？是哪里？”亚斯问塔西雅。
塔西雅边收宽布边说：“当然是必经的一个城镇了，笨。”
“哦，其实早上就想问，为什么我们不骑马，要坐马车？如果骑马一定比马车快吧。”亚斯继续问。
塔西雅抖抖宽布，白了一眼亚斯说：“之前就说了，有内奸，不能引人耳目，多塔邦里人本来就不多了，你骑马招摇撞市啊？我们要装作是旅行的，到了萨多里斯再换乘马匹。”
亚斯有些不好意思，说：“对不起，我忘记了，还是姐姐聪明。”
塔西雅笑笑，拉着亚莲上了车。
诺法森林，叛军将军队驻扎在森林的深处。
“侦察小队怎么样了？”托尔隆问副官。
副官恭敬地回答：“早晨出发的，想必黄昏时分能回来。”
托尔隆点点头：“派的是哪一支侦察队？”
“是格兰斯。”副官说。
“好，别让部队松懈，我们可能随时会发动进攻。”托尔隆吩咐道。副官点头离开。
城墙上，莱昂坐在一个木箱上，掏出了他的那只手帕。
“不得不自己去做。”莱昂心里想，“至少我要知道我的身世。”
莱昂望向天空，云开雾散，阳光有些刺眼，隐约能看到鹰的翅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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